现在是下午两点十八分,我背着旅行包站在海潮一样翻涌的人群末端等待检票,手中握着的一杯廉价冰咖啡在五月的W市被热得冰消雪融,塑料袋湿漉漉地黏在手上,腻味得恨不得立刻去洗手。

火车票放在挎包的最外层,四平八稳的蓝色硬卡纸,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候车口车次终点站——我是要回家的,与其说回去合家团聚共度传统节日不如说想从W市见鬼的五月逃脱出来,至少得找个其他地方喘口气才行——五月本身已令人不耐,更兼W市燥热无雨天干物燥的气候,整个五月都像头顶悬着高压锅锅盖一类的事物,阴气沉沉地随时会掉下来。

我的动车是下午两点二十五出发的,并不很急,再过五个小时我就能到家了,谢天谢地,家是个多么甜美的字眼,它能让我背后聒噪的广播都显得不那么烦心,“……朋友们,列车G3XXX号已到站,请工作人员做好接站准备……”

我抬手看了眼表,两点二十,这个车站将迅速接纳一批新涌来的乘客,与此同时(几乎可以说是与此同时了),我们这些人将离开这儿。

我的票被打上一个小孔,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W站,它和每个平日一样忙碌而冷漠,到处都是与我无关的人。

“再见。”

我背着包拎着咖啡坐上车,将行李安置好,现在是下午两点二十三分,我打开手机,一切都按照预计轨道运行,有条不紊不紧不慢,我对自己的节奏把握感到满意。

一个备注平淡无奇却奇怪地加了颗红心的头像跳动起来,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花板,深呼吸一口才敢点开那个已经一年未曾出现在W市的人的对话框,她只给我发了个定位图——我们现在在同一个车站。

时间是两点二十分。我猛地扭头向窗外,已经来不及了,站台阴冷的灰黑色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后退着——现在是下午两点二十五分整。

我离她最近的时候只有五分钟。

Fin.

再来个比全文更具悲剧色彩的PS吧:非虚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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